车内很热，慕然伸手开空调，沈沛言伸手关掉。
再开，再关。
“沈沛言，你不热吗？”
“哼！”
纠结了一下，慕然忍不住问：“你生什么气？”
还知道他生气啊，怎么不哄哄。
同样是闺蜜，差距怎么这么大？
秦九要是稍微摆下脸色，秦安把他哄得服服帖帖，这个女人却连个问候都没有。
“要你管！”傲娇地哼了声，慕然一噎，觉得自讨没趣，开了窗户吹热风。
沈沛言将窗户关上，余光瞥到她隐忍而紧握的拳头和脸上的汗水，将空调打开。
明明想折腾一下她，怎么妥协的是自己？
心里烦躁，车速难免快了起来。
“你慢点。”
慕然看这飙升的速度，心跳陡然加快，脸都吓白了。
眼看着前方就是红绿灯，车子却没有停下来。
沈沛言将刹车踩到底，车子速度不减反增。
“沈沛言，停下来，赶紧停下来。”慕然尖叫，一辆大卡车横向驶过来，眼看着就要撞上。
“刹车失灵了。”
沈沛言转动方向盘，千钧一发之际，解开安全带扑上来。
慕然瞳孔猛缩，只看到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，在他身后，是炸成了花的碎玻璃、被压扁的车头，以及……他额头缓缓滑落的鲜红血液。
大手盖住她的眼睛：“闭上。”
不断掉落的玻璃渣溅在他手背上、她的脸上。
眼睛却安然无事。
——
秦九接到出车祸的消息时，正在给秦安腿上换药，将棉签扔给金易，衣服都没换便急匆匆出门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刚刚接到消息，沈总出车祸了，情况很不好，”金易拿着药找沐白，“而且车上还有慕小姐。”
“慕然？”
秦安脸色大变，让金易把她扶到轮椅上：“别换药了，赶紧去医院吧。”
看着两口子一样的反应，金易无语。
九爷怎么就不能冷静地听他把话说完呢，还得分两趟跑医院。
两人一前一后感到医院，慕明河夫妇已经到了，守在手术室外，夫妻两眼眶红红的。
慕元安慰着他们两：“没事的，医生不是说姐姐伤得并不严重吗？只是昏迷而已，别担心。”
慕然的情况的确不严重，沈沛言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，腿部和脑部收到撞击昏迷过去。
但是沈沛言情况非常严重，几乎所有的伤害都在他身上。
车祸发生时，他将方向盘往右打，车头被压扁，惨不忍睹，两人能活下来得亏那辆车性能硬。
人说，遇到危险时，副驾驶往往是最危险的。
因为司机遇到危险，本能的想自救，将方向盘往自己那边打躲避伤害。
但沈沛言的车，正驾驶毁得看不出形状。
秦寒玖紧盯着手术室的灯，拳头紧握，看到金易推着秦安，立刻迎上去。
“金易去查清楚，到底是谁做的。”
“是。”
金易将秦安的药递给他，转身去查车祸的真相。
根据警方提供的消息，是沈沛言超速闯红灯，撞上卡车，又反弹到绿化带上，一同遭殃的还有另外两辆小轿车。
负全责。
“别担心，他会没事的。”秦安勾着他的小手指。
“嗯。”秦寒玖蹲下来，撩起裙角继续给她上药，“对不起，我不该抛下你。”
当时也是太慌了。
秦安摇头，她能理解。
再说只是换药而已，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，幸好沈沛言是男的，如果是女的，她可就没这么善解人意。
询问过慕元慕然的情况，秦安松口气，低头凑近秦寒玖：“你怀疑车祸不是意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明显是沈沛言不遵守交通规则，而且他经常不遵守交通规则，每个月都要交很多很多的罚单。
“沛言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，他以前是f1专业赛车手，技术很好。”
而且车上载着慕然，从他护着慕然的举动来看，并不会拿性命开玩笑。
秦安惊讶两秒，没想到沈沛言玩得这么疯。
慕然的手术两个小时就成功了，小腿骨折，头部轻微撞击，护士将她唤醒后，便让家属注意，让她两个小时不要睡。
而沈沛言的手术一直持续到晚上八九点。
中途秦寒玖坐不住，好几次想要进手术室，死死克制着才没有贸然提出要求。
而沈家人，到晚上七点，才姗姗来迟。
沈莫方和言晴脸上不见丝毫焦急，和秦寒玖点头打招呼后，才慢悠悠问起沈沛言的情况。
而秦寒玖的态度也很冷淡：“还没死，好得很。”
沈莫方噎了一下：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可是秦安分明看到，他脸上没有丝毫儿子好得很的喜悦。
而作为母亲，言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再想想之前慕然受伤，慕明河和杨秀余伤心痛苦的样子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。
同样是做父母的，差距怎么就那么大。
难怪沈沛言逢年过节都不回家，反而凑到玖园去。
看来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。
之前是听说，沈沛言现在的一切都是从各种阴谋中拼杀出来的。
沈家那些争权夺利的残酷往事，都可以拍成一部电视剧了。
生而不养，何以为家
前些年人人提起沈家都讳莫如深，这些年沈沛言接管家族，掌权天娱，凭借自己风流的名声硬是将沈家那些旧事掩盖下去。
导致现在大多数只知道沈沛言风流花心的名声，对沈家的人或事很少听说。
很快，沈沛言的两个弟弟也赶到医院，一个面若冰霜，一个笑面虎，比沈莫方和言晴殷勤些，满脸担忧地询问沈沛言的情况，听说已经做了五六个小时的手术时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若不是有沈莫方和言晴的态度在前，秦安差点就要相信兄弟情比金坚了。
难怪秦寒玖不相信车祸只是意外，现在她也不信。
沈沛域和沈沛城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。
手术结束后，秦寒玖立刻上前询问情况。
“沈总的情况很不好，头部收到撞击，腿被压断，肋骨压断两根，刺进了肺里，虽然现在手术成功，但是能不能醒来，还得看他自己。”
秦寒玖握紧拳头，眼角隐隐染上戾气：“你是说，他可能变成植物人？”
“有可能，不过醒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。”
说完，将沈沛言转移到重症病房，吩咐不能太吵，留下一个家属照看便好。
就谁留下来照顾这个问题，沈家发生了争吵。
沈莫方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大儿子，满脸冷漠，丝毫没有为人父听到儿子即将变成植物人的悲痛和伤心，甚至还有丝痛快。
言晴更不用说。
“我留下来照顾大哥吧。”冷若冰霜的沈沛域开口。
“二哥，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，我来就好，况且大哥最讨厌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，你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嘛。”沈沛城笑着开口。
“都出去，”秦寒玖冷声，“沛言我会照顾。”
沈莫方一家人异口同声：“这怎么能麻烦九爷呢。”
“对啊，九爷这么尊贵的人，哪里会照顾人，何况，这是我大哥，是我沈家的人，当然是家人照顾妥当些。”
秦寒玖冷眼看着沈沛城，一双深邃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沛言是我兄弟，这么多年都照顾来了，也不差这一两天。何况，我是医生，比你们懂。”
把沈沛言交给他们照顾，恐怕明天就得给他准备后事了。
“九爷，我知道你和沛言关系好，但是毕竟我们才是他的亲人，我听说植物人需要唤醒，由我们这些至亲之人照顾，对他的病情有好处。”言晴皱着眉头，终于露出了点担心。
沈沛城连连点头，沈沛域依旧是那副冷脸，看着戴着氧气罩的沈沛言，眼底的光明明灭灭。
草木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