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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章万象生(1 / 1)

“你疯了?!”

虞年摸上自己的脖颈,却发现那细绳早已不见踪影,只有在灵力动荡间才会冒出丁点儿踪迹。

她猛地抬眸,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中。

刹那间,一抹莫名的欢愉竟突然自她心头漾开,陌生而诡异,如同从腥风血雨中逆流而上的快乐,携着风雨,伴着无端的悸动。

不是她的情绪,是晏九安的。

虞年盯着那双笑意浅淡的眸子,久久说不出话,半晌,才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句,“你对我用灵契?!”

灵契,是修士与灵兽缔结的桎梏之法。

以七魄为引,魂识相连,自此,二人心念交织,互通喜怒哀乐,一旦缔结,非生死不可断结。

也就是说,往后只要契约尚在,晏九安便能时时察觉她情绪的每一丝波动,甚至只要他动了念头拽动契绳,纵她身处天涯海角,都会被他所控牵引而至,根本无处可逃。

倒真如他所言,自己成了他豢养的……灵宠。

虞年几近崩溃。

这东西于她而言,简直是往后行动中的定时炸弹。她不是没见过疯的,是真没想到有人能疯成晏九安这个样子。

早知道这人脑子有坑,她当初打死也不会把他带进来。

可如今既已走到了这一步她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与迟疑,咬了咬牙,终究还是缓缓挪动,柔软的身子几乎贴上了对方的胸膛。

“……解开好不好?”

她抬头看着他,眼尾微微泛红,明明气得要死却还得装乖,“你把契约解了好不好?我不跑,真的”

晏九安眼皮都没抬一下,反倒揽住她的腰,指尖顺着她赤裸的腰肢往上游走,“又想骗人?”

“我看你这模样,倒是更适合被拴着”

虞年还想说什么,可他的指腹却忽然压了她的唇瓣,额发垂下来半掩着眼,如画般的眉目却没有丝毫温度,“你这张嘴里说出的话,我可是不会再信半分”

头顶传来的话让她浑身一僵。

温热的手还在她腰侧游移,贴着皮肤一路往上,虞年靠在他怀中没有挣扎,像是依附,像是妥协。可手中灵力已悄然凝聚,沿着经脉缓缓游走至掌心。

若是平时,她倒是无所谓这般耗下去,只是今夜,她没时间再等了。

晏九安瞧她难得乖顺,倒是松懈不少,那一瞬,他心底升起的那点愉悦也顺着契约传了过来,丝丝缕缕渗入她神识。

虞年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情绪,蹙了蹙眉。

灵息一转,她悄无声息地朝他颈侧那条捆仙索逼近,正打算全力一搏,下一瞬,却蓦地愣住。

她的灵力,不知何时,竟染了血色。

普通修士的灵气应是温润纯白,而此刻,却参着极淡的红,像血,又不止是血,细密如丝,在灵光中缓缓游动,与她的灵息缠绕纠结,浑若天成。

可她身体内却始终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,仿佛那红色从一开始便属于她。

虞年眼睫一颤,心感不妙想收手,却已来不及。

灵息在此刻突然失去了控制。

那一缕红色如同火苗,瞬间点燃她体内灵脉,好像有一种无法掌控的力量,在她沿着每一寸经络疾驰而上,轰然暴走!

霎时间,灵力四散,只能被那一抹红裹挟着,狂乱地冲撞着每一处脉口,如潮水决堤,横冲直撞地冲入经脉,又反卷入丹田,不断在她血肉之间搅动、撕裂。

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陡然炸开!

她闷哼一声,胸口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,气息卡在肺腑间,怎么也喘不出来,她极力压制,体内灵力却愈发狂暴起来。

它像一头发疯的凶兽,从气海深处咆哮而出,瞬间蹿满四肢百骸,肆无忌惮地冲撞着她的经络,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条灵脉都被撑到极限,痛得几乎炸裂。

骨骼发出“咔咔”轻响,灵窍震动不止,像是正在被一点点撬开。

剧痛如潮,自内而外地吞噬她,意识也开始被这片混乱一点点拖离。四周景象好像开始塌陷,空间如同被扯碎了一样剧烈扭曲,五感仿佛被重重压住,像是被拉进深海的深处。

虞年听见了晏九安的声音,听见自己的心跳,但一声声都变得愈发遥远。

剧痛席卷四肢百骸,像有无数锋刃在片片剖开她的识海。

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浓雾笼罩,混成一片晦暗的漩涡,可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被这股力量吞噬之时,体内某处窍穴,在灵力不断冲击之下,猛然开裂了——

那一瞬,仿佛有一道隐形的锁轰然断开,磅礴灵力自四面八方汹涌而入,奔涌之势如山洪入海,轰然贯通了她被封锁的所有通道!

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。

灵气如海潮冲刷每一寸骨血,将先前的撕裂之痛吞没在一阵阵如雷轰顶般的震荡之中,识海深处那片一度摇摇欲坠的灵台,此刻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她能看到远处山脉的灵气流动,也能听见极远之外细微的风声、人语、甚至灵兽潜行时的气息。

时空仿佛被抽去边界,天地只在这一瞬。

有仙者在御剑而行,长衣猎猎,拂风穿云,自万丈高空直落青石道前,一剑断山河。

而不远处,高楼林立,金属塔尖直刺苍穹,一艘飞行器轰鸣掠过天幕,车轨悬空,玻璃幕墙上映着光影流动。

云中,修者饮酒论剑,同时,数位术师身披半透明战甲,操控灵力数据于屏幕之上推演天地。

时空融杂成一团,自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荡漾,千年万年、古纪新纪、过去未来,无数时间层被剖开,交错闪烁。

而虞年就站在这天地之中,似被万象分离。

一阵风轻轻掠过她鬓角,带着无法言说的冷,而就在千万声浪交错之间,一声轻微的嘤咛,忽然穿透所有噪音,落在她耳边。

那声音极轻,却像是隔着无数道时空屏障,在唤她。

与此同时,眼前那一片崩乱扭曲的景象,也终于慢慢清晰起来。

脚下渐渐生出了实感,一片潮湿而带着青草气息的土地,青绿色的植物从土壤中缓缓长出,四周被密林覆盖,枝叶茂密,藤蔓纠缠,阳光透不进来,只有偶尔一束光从高高的林冠间斜斜洒而下。

虞年站在林中,意识尚未完全从刺骨的剧痛中脱离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冷汗顺着脸侧缓缓滑落。

可她的目光,却在下一瞬定格在不远处——

那是一团火红,伏在草丛深处,静止不动,已然没了气息。

通身火红的毛发被血污沾染,黏成一团,身上不剩几块完整的皮肉,肋骨裸露,内腑破裂,血迹斑斑,像是被什么野兽生吞活剥,只剩下一副残破皮囊,伏倒在草地之间。

虞年心底一紧,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,快步走近,停顿好几息才敢蹲下身去,轻轻拨动了那残破的身体。

狐血尚未冷透,触在指尖时仍带着些许余温,可就在那血肉之间,一团细小的动静,突兀地映入眼帘。

一只尚未睁眼的小狐狸,正蜷伏在母亲的腹下。它毛发还未长齐,软软的一层贴着皮肤,带着出生不久的薄红,身子一抖一抖地蜷在母亲的尸体下,像是死死攥住最后一点温度。

虞年怔了一瞬。

颤抖的指尖还未来得及收回,可就在这一刻,耳边蓦地响起一声轻笑——

“竟还活着?那倒当真是有缘”

虞年身子一震,手指顿在半空。

这声音,她再熟悉不过。

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
可她分明未曾开口。

一股莫名的不安从背脊升起,但尚未等她细想,四周景象已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
林地褪去,青草消散,血迹褪色。她仍站在原地,天地却仿佛被人拨转了什么开关,像卷轴倒映,光影急转。

那只幼狐就在眼前,一寸寸地成长。

身上的绒毛褪去,骨骼拉长,血肉重塑,眉眼也渐渐清晰。它睁开眼,学会站立,学会行走,开始用不熟练的灵力驱动万物。

它通了灵,开了智。

一幕幕画面从她眼前迅速划过,一只狐妖的半生,就在她眼前这样展开。

直到最后,画面骤然定格。

那虞年曾在幻境中见过的景象——

流水潺潺,小少年孤零零地坐在池塘边,一袭白衣如雾如烟,垂落在草地上,随风轻扬。

他低着头,眼眶泛红,带着一点委屈的倔强,背后九条狐尾缓缓舒展绚烂,鲜红得如晚霞落进血海,每一缕尾羽都在风中微颤。

“可我就想去凡间……”,声音带着抽噎,含着不甘。

可这次,幻境并没有如之前那般戛然而止。

他忽然朝她望了过来。

那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,带着试探,也带着一点不死心的恳求。

“带我去,好不好?”

虞年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在幻境中笑了笑,“下次,下次一定”

少年听罢,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,怒得眼尾都红了。

“你又骗我!”

他扬起爪子,气鼓鼓地指着她,九尾一甩一甩几乎要纠在一起,嘴里还在细细数着——

“你说带我吃糖,结果只有你吃!你说教我变身,结果睡了整整七天!还有上次,你明明答应不走,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!我数不过来了!你骗我最多了!”

“骗子!”

虞年听着他数落“自己”那一桩桩罪恶,挑了挑眉,神情颇为微妙。

虽不知道这声音和自己一样的人到底是谁……但干的这些事,竟意外地让人觉得……

挺解气。

眼前,那少年在原地气得打转,一会儿挥爪挠草,一会儿作势要拔地上的小草,蹲下半天,还是没下手。

他犹豫了一会儿,干脆一屁股坐回地上,低头闷闷地揪起自己尾巴上的毛,一根一根往下拽,拽得尾巴都炸了毛。

虞年看得好笑,忍不住轻轻蹲下身去,声音带了笑意,“这次没骗你”

“以后也不会骗你”

她话音刚落,那少年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,眼睛倏地睁圆了。

“真的?”

他望着她,声音带着急切和小心,一点委屈还挂在眼角没收回去。

虞年刚要开口,却忽然一顿。

神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,话就这样堵在喉咙里,再也说不出口。

四周的光景倏然一沉,空气像被拧碎的丝绸,一层层卷起。她看见那少年还想朝自己跑来,身形却在步步靠近中变得模糊不清。

与此同时,另一个画面也从虚空中破开——

张府那间昏暗的客房中,不知何时恢复狐形的晏九安正安静地伏在床边,血红的尾巴在夜色中一摇一晃,那双眼睛,正直直地盯着她。

同一张脸,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却在此刻渐渐重迭。

虞年眼前时而是池塘边的白衣少年,尾巴摇得像风铃,时而又是房中灯影下微摇的身影,身下榻褥微陷,蜷伏成兽。

两幅画面在她脑海中重迭交错,像是同一个灵魂被分成两半,扯向不同的方向,就在她快要分辨不清之时,下一瞬——

只感觉脖颈处骤然袭来一阵剧痛,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住般!

虞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,猛地睁眼,只见眼前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烛光,跳动在案几上,光影微晃。她的身子有些发凉,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。

待眼前彻底明亮,她才发觉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客房中。

虞年赤身裸体地倒在榻上,发丝凌乱,气息微乱,身体还残留着刚才剧痛未散的颤意。

而她的脖颈边,那只火红的狐狸,正静静伏着,伸出舌尖,一点一点地舔着她颈边被他咬破的伤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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