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浅好奇的目送管家太太的船离开,接着?就听到元明温和的声音从耳侧传来:“池小姐,我们是进去还是在这里?”
这个称呼从元明口中说出,池浅还有点不适应。
她左右看?了一下,觉得如果带元明进屋,没事干太容易暴露,这里还有只?鱼竿,元明如果对自己有什么怀疑,可?以假装鱼竿上鱼了之类的转一个话?题,可?谓安全。
“我们就在这里吧。”池浅敲定。
“好。”元明点头,坐到了池浅一旁的石头上,开始了她的问?诊,“我看?了赵医生的出诊记录,您的哮喘是先天性的对吗?”
“对……也?不对。”池浅点头,又摇摇头。
她不太想?让元明知道自己就是短暂的跟她当?做几个月青梅的那个她。
她不是来跟她重逢的,也?不想?让命运对她太过残忍,失而复得,却还不是她的。
如果说哮喘是先天就有的,就跟之前的自己太像了。
而且池浅还觉得自己这怎么能是先天的,她之前在原世界的时?候可?是一个健康活蹦乱跳,喜欢跑步撒野,喝烈酒的洒脱人,哮喘患者能干这些吗?!
“好像是后天的吧,我不太记得了。”池浅挠了挠自己的脸,准备装傻应对。
“池小姐还是不要拿自己对身体健康开玩笑了,哮喘虽然不发作的时?候跟正常人无异,但随着?年龄的增长,这个病症对健康的威胁会越来越严重。”元明听着?池浅打哈哈的话?,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远处的风沿着?湖面吹拂而过,湖光粼粼晃眼。
元明说着?眼睛一垂,温和的模样被?收敛起来,黑沉沉的瞳子?里满是来自医生的压迫感。
池浅眨眨眼,乖乖认错: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麻烦池小姐张开嘴巴,让我看?一下。”元明继续她的看?病流程,从箱子?里拿出了“雪糕棍”。
“啊——”
池浅隐约记得自己小时?候好像经常这样被?医生检查,看?到压舌板就条件反射的张开嘴巴。
这小姑娘坐的倍直,保持的张嘴弧度又大又稳,简直就是哮喘病人在接受检查时?的模板。
似乎是对自己这个突然态度转变专业端正的病人感到些许欣慰,元明绷紧的眉宇缓缓松开了。
她动作温和,而目光认真,分辨着?,对池浅认可?地点了点头:“看?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。”
池浅听着?松了一口气。
却没想?到元明并没有放开捏着?她下巴的手,温柔的眉眼轻轻弯起,对她笑道:“看?来我们分别的这几年,阿浅一个人也?将?自己照顾的很好。”
“阿浅。”
湖风荡起, 元明的声音缠绕在风中,平和而温柔。
那一声熟悉的称呼好似一下将池浅拽回了三年前,然而被风中吹起涟漪的湖水并非海浪, 推涌着拍过来, 也只是柔柔的没湿了岸边的土壤。
于是池浅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, 整个人?都?僵住了。
用作检查的压舌板还在口腔中横着, 她嘴巴被迫张着, 昂起的视线里元明?依旧对自己温温柔柔的笑?着。
只是此?刻的她这样不具有攻击性的神情, 却并不足以让人?放松。
在这一瞬间, 池浅脑袋里过了很?多猜测,最大的猜测就是元明?是不是在诈自?己。
或许她只是觉得自?己跟过去的自?己长得太像了, 所以在用这个称呼来试探自?己。
如果?说在面对时今澜的时候, 池浅还要纠结一番, 自?己是不是她心中的那个“池浅”。
但对元明?来说, 她真的已经不是那个“池浅”了。
日头更毒了,日光毫无?遮蔽的直晒过湖面,粼粼波光好似万箭齐发的箭, 朝池浅刺来。
她在这个世界的负罪感又一次被推上了上来。
她不是原主。
原主去哪里了,她到现在都?不知?道。
池浅在心里抛出疑问,元明?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你就是阿浅不是吗?难道你还想隐瞒我吗?”
元明?的视线淡淡扫了一眼池浅的手腕,对她道:“阿浅,你的镯子已经出卖你了。”
这是除时今澜以外, 第一次有人?注意到她手腕上的这个银镯子。
池浅不自?然的转了下自?己的手腕, 被迫扬起的视线铺满了诧异。
湖风清拂而过,撩起人?披散的长发。
那白皙的脖颈上环过的深褐色项圈若隐若现。
元明?眸色一顿, 好似也注意到池浅一直被自?己保持着这样一个难捱的姿势,长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巴, 几秒后收回了放置在池浅口腔的压舌板:“好了。”
她动?作温柔又自?然,说着就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那纤细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拂落在池浅的侧脸,温热,柔软,一下一下的帮池浅揉着刚刚保持了好一会儿的颌关节:“辛苦了。”
悬在穹顶的日光直晒过来,湖水里好似有海水的味道。
池浅昂起的脑袋蓦地定住,人?有些迟钝,总觉得此?刻贴在她脸颊的手指动?作熟悉,好像在不知?道过去的哪段时间里,她每次做完检查也会被人?这样对待。
孩童稚嫩的脸颊与短短的手指抵在一起,一戳就是一个酒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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